这些年来,我们忘却在夜雨敲窗时刻思念,不再写下无期待回音的书笺,不去倾听花树凋零后的寂静,总以为文字其实是一种追悼。而那些青灯翻卷的闩子里,多少智慧的文字,照亮我们今天内心的光芒。现在发现,我们需要追悼很多,也需要更多光芒的照耀。而现在我只想用最简单的文字讲述最平凡的故事。
那是八十年代末,爸爸在外干活,和他一起干活的一个民工的钱丢了,具体怎样丢的我不清楚,反正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。那时工程已完工,其他的人也忙着回家过年了,而他却回不了他的家乡--河南了,爸爸听说后借给了他五十块钱。那时五十可不是个小数目,特别对身在农村的我家来说,而且借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
那人在一两年后将钱寄还时,我从爸妈的低声私语中,知道了我刚刚讲述的那件事,也知道了诚信。当我上小学的时候,我并不知道有诚信这个词,但现在想想有些事有些人却只有用诚信这个词才能形容。
我不是讲故事的能手,但我知道真实感人的故事,即使用朴实的文字描述也胜过词藻华丽,空尤一物的文章。
八十多岁的爷爷今年去世了,也算平静安稳的走完了这一生。在爷爷的坟前姑姑哭着说出了这些年一直隐藏心底的往事。在我奶奶之前,我有个病死的奶奶,是我姑姑的母亲,我奶奶是续娶的。姑姑说奶奶其实是饿死的,当时实在没有吃的东西,她偷偷地省下了自己的那一份,却不敢让爷爷知道,因为爷爷是宁肯自己饿死电不会让聪慧善良的妻子饿着的。奶奶告诉爷爷是生病了,那时生病是没钱治的。临死前她告诉姑姑千万不要告诉爷爷,她怕他内疚。送走了爷爷,姑姑是卸下了一个包袱还是又背上了一个,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这是情,是最真的诚、最挚的信。
诚信是什麽,用朴实的话说就是对得起良心。在喧嚣的社会中,那些大吵大闹的大人物,大起大落的大事件冲击、强占着我们的注意、视野--粗糙、喧闹的生活使我们的感觉变得放而不敏感。虚夸、鼓胀起来的人内在往往是空洞的,大红大紫装扮起来的人内在往往是丑陋的,大吹大擂炫耀自己的人内在往往是空虚的。在这样的年代,我们追悼诚信,我们更需要它光芒的照耀。我们感到、想到、看到在世界浮躁、乱糟糟的表层下生命的美依然在开放,而这些绽放着的生命之美会使我们浮躁粗糙的生命相形见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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